哲学|康德的谬误-再一次哥白尼式转向
kant哲学|纯粹理性批判:先验感性论与先验分析论

引言

康德的哲学是一次伟大的哥白尼式转向。
在前康德时代,哲学家们苦于主体和客体的割裂,陷入了狂妄的理性主义或虚无的经验主义之中。而康德写就三大批判,完成了一次伟大的转向:人向自然界立法。观念论的话题回归到主体自身。
但是即使康德如此的反对形而上学,他自己依旧无法摆脱形而上学的阴影。直到黑格尔时代,黑格尔精妙又大胆地将认识两极反转,这一同哲学形影不离的沉疴才终于被彻底的消解掉。始于古希腊,千年之后,经历了两次惊人的反转,形而上学终于被杀死了。

内容

症结:先验想象力

康德的理论被誉为极其严谨的。他的三大批判极尽精细的描述和论证,从传统的形而上学话语环境之中生成了自己的先验哲学的范式。但是在他的全部理论之中,唯独有一个部分是模糊的、地位尴尬的,那就是先验想象力。
在上文之中说过,康德的两版《纯粹理性批判》之中提出了两种对于想象力的描述,其中包含了诸多不同的地方,事实上把它放在什么位置上也都是尴尬的。
在康德的理论之中,先验想象力拥有的是把某些东西图像化的能力,这就是图示,其功能是以时间性实现的。其最重要的作用就是,我们能把感性得出的直观的杂多先天的综合起来,形成一个“概念”的原初形态,这样知性才可以把它统摄进内部。
也就是说,其实它相当于打了个包:我们目视一个苹果的时候,得到了有关它颜色、形状、气味等杂多的直观,而先验想象力的作用是将这些东西综合起来,形成一个完整的集体,再被知性统摄之后才能产生出一个经验对象,也就是我们意识中能够认识到的那个“苹果”。
但是这里面存在着什么样的问题呢?
所谓的反形而上学,在康德的意义上就是反对对那种不能言说的东西的言说。在康德具体的理论之中,就是那个刺激我们感官的“自在之物”,我们能认识到的只是它的现象,而不是它的本身,对于那个“自在之物”我们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完整认识到它的可能性,所以任何关于它的讨论都是不合法的。
也就是说,在康德的先验哲学体系之中,世界原本是什么样子我们不得而知,因为我们能认识到的现象必然经过了先验想象力的综合,把它认识为一个打好包裹的苹果,里面包含了“红色、圆形、香甜”等等属性。而原本它的样子我们完全不得而知,也不可能绕过先验想象力去得知,也就不需要讨论。
那么:既然那些东西不能被讨论,为什么预设它存在着“杂多”的内在差异性呢?
所以,康德用一面明晃晃的大镜子照射着所有人,施加以纯粹理性的批判,唯独漏了自己身上这一块。在他大力批判、大刀阔斧地废除一切形而上学的预设的时候,他自己却不小心给出了一个预设:自在之物是杂多的属性,所以说这里可以说他还是一种原子论的观点,他无条件的预设了自在之物就是这堆属性聚集在某处。
或者,再寻找一个方向:经过先验想象力处理之后的东西是属性的综合,但是我们从何而知它们是要组合起来的呢,就好像已经有了一个配方,难不成是有什么外轮廓包裹了每一个自在之物的外壳,让我们可以先天的知道它们需要综合起来?

第二次转向

黑格尔伸出两根手指,把先验想象力和知性掉转了过来。
是的,你怎么知道自在之物是那样的一堆东西,以属性的形式进入了感性然后被综合起来就交给知性呢?
所以在黑格尔这里进行了关键的倒转,直观进入我们意识内的第一步不是把那堆属性综合在一起,而是恰恰相反的,我们需要对它进行分析,把它分拆成各个我们能理解到的属性。
然后我们再从这些分析出的属性之中,把握到了苹果。
等等,只有这么简单吗?如果从这里结束的话,那确实还不足够有意思。我们运用我们的知性能力,把自在之物之中的可以被理解的属性分析出来,由于我们知道它们都是从该自在之物中分析出来的,所以我们可以把它们又拼回成最终的抽象的苹果?
这里就要说第二点差别。康德意义上的苹果,是一个外轮廓,是一个苹果的概念包裹着这些属性最终被人所把握到。但是黑格尔直接把这个“苹果”也彻底驱逐了。
试问,你见过“苹果”吗,也就是你看着一个苹果的时候,它上面有任何证据称它为“苹果”吗?它里面有任何一条叫做“苹果”的属性吗?没有。
如果死命的问一个人这个问题,估计会得到一个非常一致的答案:“苹果就是苹果。”
到这里好像啥都解释不通了,这就是这个小论域内部的不一致性,它是因为某种外在力量被缝合在一起的,这个力量就是语言的暴力性,这一点是外援的,外界施加给它的,所以你根本从它的内部无法找到苹果为什么是苹果。
同样的,也根本不存在这个整全了苹果全体属性的“力量”,“苹果”对于苹果来说是缺失的。苹果内部存在着一种共有的差异性,因为它们都是特殊的,一种特殊的红色、一种特殊的圆、一种特殊的甜……这共有的差异就是“苹果”的缺失,因为它的缺失,因为它的不在场,它反而才在场,被人下意识的把握到。
然后便于理解的,人们给这个共同的差异性贴了一个”苹果“的名字,彻底缝合了这个小系统。根据人的习惯,这个缺失仿佛预示着一种本质在它的后面,所以才会有人认为是一个苹果的概念笼罩着苹果全体。
然而事实恰恰是,因为缺失了这个”苹果“,你才觉得有这个”苹果“。

结语

形而上学从古希腊开始(虽然那时经常被误解为实在论),在欧洲茁壮成长,终于达到了它不可突破的顶峰。从康德开始,人们开始从形而上学向观念论、现象学转向,直到黑格尔终于将形而上学的幽灵消灭了。其中这两次伟大的转向,也并不能否定它们之前的学者们的无数努力,但是也正如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一样,它正印证了人类在反复的否定之中一步一步上升。这是关于我们世界的坚定的信念。

(文中部分观点学习自B站UP主:未明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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